死人椅子

《死人椅子》

诗/李潘超华

我死后要成为一把椅子

一把坐起来很舒服 舒服得让人忘记

这是一把死人做的椅子

四肢被扭成对椅子腿

汗毛被剃个干干净净

汗腺被油漆涂抹均匀发亮

不服输的脊骨 却也妥协了上千次

可以用来做椅座 坚韧而有弹性

把我的喉咙 编织出椅背

就如它曾经编织过无数的谎言

美丽 迷人 㶷烂

不需要我的头颅

它附带的思想

是腐蚀性的

就如现在

每天都在减少我的生命

我死后要做这样的一把椅子

坐起来可能很难受

甚至还很难看

不要向我的后人透露

它的去处

——没有人会在清明节去祭奠一把椅子！


如果在家具市场上没有人

来询问价格

就把它丢掉吧

丢到哪里都行

那就是一件好事

这确认了我的价值

已经完全燃烧殆尽

那么我还要麻烦你一件事儿

找遍我所有的朋友

从他们的日记本子上

抹掉我的名字

——我已经太累

不想在他们试图编造

虚假的记忆时

我还要准确无误地读出

我根本就从来

没有说过的话

2022.7.25 早